原标题：人口即将破亿，越南离世界工厂还有多远？

作者：7点5度 （微信公众号ID：Asia7_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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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图来源 | pexels

越南人口即将破亿，伴随人口红利期持续发力，国内不少企业把产业链转移到越南，此前就传出苹果和三星电子的供应商、中国显示器制造商京东方计划投入大笔资金在越南建造两家工厂。

显然，人口红利直接作用在越南当地制造业发展上。去年年底，麒麟资本（越南）研究部负责人张纬杰曾探访越南北宁的光伏化学材料工厂，在那里他获得了新的认知。

“有一点让我印象深刻，很多时候国内认为来越南的都是落后的产能，其实不是这样。至少从光伏这个产业来看，中资来设厂，产线都比较先进，环保要求甚至比国内还要高。”

这是越南外资办厂的一角，那除了制造业腾飞，人口红利是否能给其他行业带来更多机会？

劳动产业有优势，且持续利好

最近，越南的人口再度成为各界关注的焦点。根据越南统计局预测，今年 4 月越南人口将达到 1 亿，将是东南亚第三个人口破亿的国家。而且，越南的成年人识字率超过 90% 以上，整体劳动力参与率超过 70%，人口红利优势突出。

在专注东南亚早期投资的 BAce Capital 投资总监方圆看来，“比人口过亿更有吸引力的是，越南的人口结构非常优越。年轻化让越南具备大量的劳动人口，为劳动密集型的制造业腾飞奠定了基础。”

事实上，越南早在 2006 年就进入人口红利阶段，因年轻化的人口结构吸引纺织业、鞋业、电子等劳动密集型产业入驻，目前越南已成为全球第二大的纺织品和鞋类出口国。

根据官方数据，2022 年越南纺织服装及鞋业出口总额达 710 亿美元，创历史最高水平。其中纺织服装出口额达 440 亿美元，同比增长 8.8%；鞋类和手提袋出口额达 270 亿美元，同比增长 30%。这些产业发展至今给越南经济带来很大助力，2022 年越南的经济增长率为 8.02%，达 25 年来最高，GDP 为 4090 亿美元，同比增长 8.02%，为亚洲地区增速最高的国家之一。

据渣打银行负责泰国和越南经济的经济专家蒂姆·里拉哈潘（Tim Leelahaphan）预测，2023 年越南 GDP 在 2022 年强势复苏基础上增长率预计为 7.2%。越南也将继续成为全球供应链中的重要一环。

越南的制造业的迅速发展离不开外资的产业链转移，比如近年来不少发达国家为保证产业链安全，主动将部分产业转移到像越南这样不具有强势竞争性的国家或地区。在此之外，越南本身还是东盟成员国，享受到 RCEP、CPTPP 等区域贸易协定带来的红利。越南还与欧美签订自贸协定，以低关税甚至零关税协定货物。

目前，越南优势行业多处于产业链下游，贸易模式主要为从东亚等国家进口原材料与中间品，再加工后出口到美国。

由于地缘政治紧张以及关税等原因，不少国家把产业链转移到越南。在麒麟资本（越南）研究部负责人张纬杰看来，中低端产业链转移是必然。而对于担忧越南产业链发展成威胁的舆论，张纬杰并不认可。“越南不可能取代中国，因为体量不是一个量级。但越南有可能承接中国若干条产业链，比如 3C 和光伏。”

对于这一点，BAce Capital 投资总监方圆表示认同。她认为只要国内仍保留高附加值（如面料生产）部分，那低附加值迁移并不会撼动国内产业链的优势地位。“更何况从产业上下游的完善程度，甚至劳动力的效率来看，中国相对越南还仍然有优势。”

与此同时，考虑到产业链转移的复杂性，在越南科技行业工作的 danning 认为中国相对越南依旧具有不可替代性。“中国本身有那么多产业链，无法全部转移到越南。对比国内地大物博，越南当地原材料相对缺乏，进口的成本也会增加。可以预见的是，越南本土工资会翻一翻，但越南不会取代国内成为世界工厂。”

传统产业之外，消费红利凸显

除了利好劳动密集型制造业的发展，越南的人口红利还会进一步刺激本土的消费。

“由于越南制造业多分布在港口，人口会逐渐往城市迁移。加速的城市化进程会促进基建的发展，新的消费理念（如外卖）和低线地区居民的消费需求也会被激发。”方圆说道。从投资的角度来看，她更看好未来越南消费升级叠加移动互联网带来的投资机会，特别是本土品牌的崛起。

相似地，张纬杰指出，比起供给侧，越南人口红利的最大利好落在消费侧。“随着越南经济的增长，加之越南年轻人消费偏好比较强，可以很好地促进消费端的发展。”张纬杰解释道。

他表示因人口红利带来经济发展，从而提高越南整体的购买力，而国内的商品和服务也有了新的市场，两者会形成新的供需循环。“试想一下，假如 10-20 年后，中国实现产业升级，卖的都是利润率更高的产品和服务，因承接中国产业转移而变得更富裕的东南亚消费者，也能消化得了这些高端产品和服务。更进一步，就连供应链都可以不在国内——中国设计，东南亚后发国家生产，东南亚成熟国家消费。”

针对发展消费端，他提出中国企业在越南等东南亚国家需要更关注当地有真实需求的消费品，深耕当地去发现当地消费者的细微需求点而不是脑补消费者的虚假需求。“比如，水枪在越南卖得很好，是因为当地人有用水枪洗摩托车的需求，而不完全是用来当玩具。”张纬杰分享他在当地的观察所见。

此外，越南消费红利其实惠及各行各业，尤其是手机、汽车、家电和互联网。

以互联网的电商行业为例，越南电商 GMV 在近年来也有很大的提升，在 2021 年大概达到 150 亿美元。近年来，随着 TikTok 电商热度的增加，以 TikTok Shop 为代表的兴趣电商也会给越南带来更多的发展机会。据悉在 2022 年的大促期间，TikTok Shop 越南 GMV 增长 167%，直播观看量接近 30 亿，订单量也随之增长到 156%。

在 danning 看来，虽然 TikTok 实现了本地化运营，但还保留中国品牌的 DNA，因此对于发展国内品牌有很大机会。再者依托于 TikTok 本身生态规模，发展增速也可以想见。“借助这个生态会有很多新的机会，比如说供应链、白牌、代运营（TSP）和 MCN 等。”

尽管其他行业也有不少中国出海企业的机会，但 danning 提醒大家还是要注意出海品牌和本土企业之间的竞争。拿越南的电动车市场举例，danning 发现在越南当地，本地首富推出的 VinFast 电动车在市场能见度极高。“在越南路上，经常看到有人在开 VinFast 牌子的电动车，说明它卖得非常好。而且政府肯定主要扶持本地企业。中国企业出海越南，最好还是选择具备独有竞争力的产业。”

据悉，VinFast 是越南第一个汽车制造商，隶属于越南最大的民营企业集团 Vingroup，并在 2022 年年底传出已经在美国提交 IPO 申请的新闻。今年 3 月，Vingroup 的董事长 Pham Nhat Vuong 成立了一家名为 GSM（Green-Smart-Mobility）的新公司，给用户提供电动汽车和摩托车租赁以及出租车服务。该公司预计将向市场供应由 Vingroup 的子公司 VinFast 制造的 10,000 辆电动汽车和 100,000 辆电动摩托车。 

人口红利背后，也有“阴影”

此前，据越南有关方面专家预估，越南的人口红利时期将于 2042 年结束，期间在 2034-2039 年劳动年龄人口数字将达到峰值约 7200 万人。随着越南人口进一步增长，人口红利继续凸显的同时，越南男女比例失调、平均人口素质不高等结构问题也暴露出来。

人口素质不高的问题也适用其他具备人口红利的东南亚国家。不过相较于别的东南亚国家，越南社会和国内相似，更看重教育，国家人口素质相对更高。与之相比，人口更多的印尼和菲律宾虽然人口数量比越南更大，但人均受教育程度低。

“与儒家文化相比，穆斯林的文化不那么强调去追求世俗的成功，可能印尼人会没那么勤奋。至于菲律宾，它整体的文化素质和人均 GDP 低都低于越南。”danning 认为相比印尼和菲律宾人口大国，越南在发展涉及高科技的制造业上具备潜力。

但除了人口素质占优势，与其他东南亚国家比，越南在年龄劳动力比例、生育率上逐渐凸显出问题。如缅甸和菲律宾等东南亚国家的人口结构年轻劳动力比例更高，生育率更高，工资水平也较为低。拿工资举例，越南经济学家黎登营称，越南技术工人薪水已约等于老挝和缅甸的两倍，比泰国和菲律宾都要高出约 30%-45%。

除了人口结构的隐患，越南制造业的发展也有弊端。一方面制造业总体偏中低端，本地利润少，另一方面由于本土企业发展不强劲，以外资为主，外贸常受到全球需求影响。需求一旦萎缩，越南外贸进出口额下降趋势明显。受全球需求影响，数据显示 2023 年 1~2 月，越南全国货物进出口总额预计为 960.6 亿美元，同比下降 13.2%。

越南的外贸产业仍旧依赖来自中国、日本、韩国的原材料及种产品进口，其中中国是越南第一大贸易伙伴和第二大出口市场。据中国海关统计数据，2021 年中越双边贸易额突破 2300 亿美元。2022 年，越南进口总额中来自中国的进口占比 40% 以上，达到接近 1 万亿元。

再到外贸的运输环节，越南的铁路运输系统对其供应链的支持能力是有限的，对外贸易主要依赖海上交流，但越南的港口吞吐能力整体还跟不上旺盛的外贸需求。

越南坐拥人口红利以及面向外资的政策优势是事实，但越南的劳动力教育程度低、技术和研发投入不足、基础设施落后等短板也十分明显。单有人口红利是不够的，产业结构的升级以及基础设施的搭建仍需要进一步提升。不解决核心短板问题，越南的人口红利无法发挥长期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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